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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孩子的爱是如何消失的?

夏日雨季的午后,炎热的海岛总会迎来雷雨天气的按时报到。望着黑压压的乌云奔涌而来,正在哄两个娃娃睡午觉的我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伴随着轰隆一阵阵雷响和时不时闪耀的闪电,两岁的安安吓着了,急忙从床上跳起来,想要扑进我的怀里寻求安全。 

可我的怀里,还有一个三个月大的静静正在吃奶,她那乌黑圆溜溜的双眼天真地看着我,似乎不想离开妈妈的怀抱。 

“妈妈抱抱我……”安安一边神情紧张地盯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一边紧紧抓住我胳膊也想钻进我的怀里,可是当他看到妈妈怀里还有一个小妹妹时,他愣着有点不知所措。 

坐在床边的我叫他走到我背后说:“宝贝,过来妈妈背背你。” 

于是他慌忙转到我身后,趴在我背上,双手环抱着我的脖子上,紧握拳头。我感觉他紧张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只是那两双手仍强有力地搂着我,似乎抱住妈妈就抱住了安全感。 

一个孩子在我怀里,另一个孩子在我背上,此刻我像是一只站在风雨飘摇中淋湿的母鸡,用温暖的翅羽为孩子们遮风挡雨。

自从当了母亲,我心里会涌现出如大海之深广、星辰之浩瀚般的母爱,对自己孩子的保护欲十分强烈,这是正向的母爱。但是还有一种负向的母爱,那就是对自己孩子的控制欲。 

随着孩子们逐渐成长,母亲的爱也越来越容易从正向的母爱转为负向的母爱,即从保护欲变成了控制欲。 

这种变化在同时面对两个年龄段不同的孩子时尤其明显。父母们会发现自己会对年龄小的宝宝充满了呵护关怀和温柔忍耐,对年龄大的宝宝更多的是苛责要求与行为责罚。 

静静出生抱回家之前,我幻想着自己对安安的爱不会因着静静的到来而减少,但实际上幻想跟现实相差甚远。自从有了静静,安安就成了家里最招人烦的人。 

我们小心翼翼地照顾静静,还要提防无事常在她周边转悠的安安搞突袭;我们放好了热水给静静脱衣洗澡,还要留意沉在水里的毛巾被安安丢马桶里;我们炒好了热腾的饭菜端上餐桌,还要小心不安分的安安偷偷在菜里添点果皮纸屑的料…… 

于是,棍棒、衣架就成为阻止安安搞破坏强有力的武器,手心、屁股就成为他不听话受罚的重灾区。 

打他之后,我的心疼和自责感来袭时就会对他好点,然而不久又再度陷入被惹恼、打他的恶循环里。 

两岁大的孩子,能有什么恶意呢?但是小恶作剧多起来,两岁大的孩子就不可爱了,而我们对他的爱比如耐心、包容和好脾气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规范他的行为,要求乖巧听话。 

于是父母对孩子的保护欲变成了控制欲:听我话的才是好孩子,好孩子才能得到父母的爱。 

不幸的是,没有哪个宝宝会永远停留在受宠爱的阶段,他们终究会步哥哥姐姐们的后尘,成为父母苛责目光的焦点。 

所以,我们对孩子爱无力,是从不接纳他们,企图控制他们开始的。 

刚出生的孩子弱小无助,我们会很享受成为一个施恩者,去照顾这个小不点长大,而且他们没有能力对抗父母,可以任凭摆布,不会跟父母发生冲突,此时我们对他们的爱是满格的。 

随着他们抬头到行走,吃奶到饭食,他们开始要自己去探索整个神奇的世界,父母便皱着眉头摆摆手说“不可以”,因为怕他磕着碰着,怕他脏了病了,但是他们非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不听从父母时,父母爱的电池就减少了一格。 

不接纳他们,就生出控制他们的欲望来。 

等到孩子进入青春期,他们有能力了就开始反抗父母的权威,父母那长期以来对他们的控制能力与日俱减。孩子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刚烈不受管束,父母束手无策,捶胸顿挫,爱的电池耗电严重,却不知道如何充电,让它再度满格。 

我们一心想要呵护孩子的身体健康,却忽视了他们灵魂的健康,不接纳他们本来的样子:他们需要用自己的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去感知奥秘的世界,从而建立正常认知;需要体验没有被满足的挫败感和可承受的伤害,从而获得处世智慧;需要自己决定吃多少饭穿多少衣服,从而获得自信自尊。 

而我们不接纳他们的根源是我们首先不接纳自己,我们不能接纳自己是因为没有人完全接纳我们,看看我们受过伤的内心和不太美好的成长经历,我们不接受孩子不及自己优秀,不希望孩子走我们走过的坎坷路。 

一块不接纳的土壤,开出控制欲的花,结出黯然失色的灵魂之果。 

按照孩子的本相来接纳他并不容易,除非我们先被人接纳。如果我们有幸遇见接纳我们的父母,我们也懂得如何去接纳我们的孩子,可现实是父母的爱是有要求的,对我们的接纳也是有底线的,因为他们也没有被完全的爱接纳过。 

既然这是人类无能为力自有的能力,那么我们的本性为何会如此渴望被爱被接纳?我们得回到这个故事起初的源头,去问问创造了我们的上帝。 

而祂给出的答案一定很震撼:祂接纳你一切,因为你是祂所造的生命,祂爱你,愿意为你而死…… 

创造你我的神曾经来到这个世界上,接纳了我们所有的不配和罪恶,把这些一同钉死在十字架上。 

当你真的相信这一点,你才能完全接纳自己,也能用真爱去陪伴另外一个生命的成长。每次回到那创造你的上帝面前,你爱的电池就会充上电,重新恢复真爱的能力,能够按照孩子的恩赐、本相爱他接纳他。 

那时你会发现,黯然失色的灵魂播撒出喜乐的生命种子。

(本文作者系海口一名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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