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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及我属灵的母亲,那份失落绵绵无绝……

那天是八月七日,是立秋的第一天,秋雨绵绵潇潇又哗哗,很多变。我的心也如雨打湿又泡胀,一种很难言语说的感觉;这因与我婶母的离去,也是我属灵母亲的归去——

婶母姓郑,寿享九十,主前三十余载。我的第一本《圣经》就是她送我的。那时我初到主前,她把已买了好几年但完好如新,也是她唯一的《圣经》,送给了我,说“你年轻,好好读!”那时有本“圣经”还不容易,并且,她也是识字的。只是她视力不好,不容易读。

那本《圣经》我用了好多年,更带着去过好多地方。现今我站在台上,侃侃而讲,如数家珍,自由引用的大量金句,还是那时,借着婶子给我的那本《圣经》而背诵熟记的。

那本《圣经》我已失落,或存藏何处,早不记得。但今晚,仿佛亲见离去未久的婶母,又拿着久违在记忆深处的那本《圣经》,送还我:“你好好读……”不觉心中一阵潮动,眼前一片泪湿。

婶母年轻时即患眩晕症,坐车即呕。她去聚会的地方,有五、六里路,总是走着去,即便我开车,想捎她,也不行。八十岁上,还一个人步行着去教会。好在女儿家即住教堂附近,散了会先去女儿家休歇一会,或吃顿饭,再向回返。

路上每每遇见她,因为年老耳聋,怕听不见后面来车,就紧贴路边,甩着胳膊,划船一样走着,孤独而坚定……我无时不被感动,她虽然年老步行,我虽骑车或开车,却总追不上她。她总在我前面,像标杆一样伫立,却又移动着……

她去女儿家,女儿村庄的人都远远地向她打招呼,许多她不认识的人也是这样,好像她是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这是因为她做了一件她认为没啥了不起,但村里人却都认为很了不起的事!

确切说不是她做的,是她支持女儿做,或者女儿做她很支持——

原来女儿的婆婆年老多病,家境不太好,结婚时没有新房,住进了几间多少年前的土坯房,又破又旧,好在夫妻恩爱,勤劳持家,终于攒够了盖新房的钱。但丈夫的弟弟也已成人,如果没有时新的房子,就等于没窝,成亲就是大问题,咋办?夫妻俩义不容辞,拿出自己辛苦攒下的盖房钱,先为弟弟盖新房,先帮弟弟成了家。

而他们的房子已成危房,后墙用木棒顶着。这期间,少不了婶子给女儿做工作,或对女儿女婿的决定大力支持。人们敬服她教育出了一个好女儿,成了村里人的好榜样。人们也都知道婶母是信耶稣的……

近些年,因为年迈不便,婶母很少去聚会了,但她不是一个闲懒的人,一有机会,就拄着杖,到处转悠,尽力活动,让身体壮壮的,荣耀神,也不给儿女添麻烦。她心里老想着叫别人得益处,哪怕看来是她为自己。

每到周日,我都从外地赶回,她只要一看到我的车,必要进家和我见一面,说几句话,“好了,看看你我就不想了,你忙吧……”坐不多时,起身就走。院子墙角,偶尔钻出几棵野草,她总是拄着杖,弯下腰,拔掉!甚至有时我在屋里,她自己进到院中,看哪儿不干净,就在院子里扫起来。似乎总想着帮我做点什么……

“哎呀,现在是干啥都不中用了,连个会都聚不了……”她常常这样自叹;“我每次祷告都忘不了你,我天天为你祷告……”她好多次和我面对面,微浊的眼睛直盯着我,好像在看她祷告的效果。

婶母是突然病倒的,是脑梗,大多时间昏睡,却在迷蒙不清中常叫我的名字。这可能是陪侍她的亲生儿女,都未到主前,在她心里,我这做侄子的,反倒与她更近。

那次她突然变得非常清醒,就攥着我的手,叫着我的乳名,反反复复一句话:“好好传福音哪,好好传福音……”我当时泪崩,一句话说不出。现在想来,可能她想到自己的几个儿女,都未到主前,她临去牵挂,就把心中放不下托付我了 。

婶母静躺十多日,安然离世,天国的粮仓又多了一枚饱实的籽粒,只是地上的我却失去一双祝福的手,一位属灵的母亲,那份失落,如那天的秋雨,绵绵无绝……

注:本文为特约/自由撰稿人文章,作者系山东一位传道人。文中观点代表作者立场,供读者参考,福音时报保持中立。欢迎各位读者留言评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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