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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路堂:以三代经课牧养建构信徒的整全圣经观

钟声响起,穿着整齐圣袍佩戴颜色圣带的教牧同工随唱诗班成员从礼拜堂正门入口处和着赞美诗歌的琴声列队走上讲台,各自就位。这是南京市基督教会莫愁路堂一场礼拜的觐见礼。

随后是宣召、众立唱诗、启应经文、诵读经训。在读经的环节,台上的牧者同工作读经员依次朗诵本周主日的三代经课经文:分别选自旧约经文、诗篇、新约书信、福音书。前面三处每读完一处都要说“这是上主的道!”众应“感谢上主!”第四处是福音书,要众立恭听迎接福音,读后说:这是“上主(救主)基督的圣福音!”众应“感谢上主(救主)!”在证道的环节,牧者是从三代经课中选取经文,展开讲道分享,将上帝的话语和教导牧养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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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莫愁路堂的圣诞音乐崇拜中牧者带领读经)

在3月3日对南京市基督教会莫愁路堂主任牧师李兰成的访谈中,笔者还了解到,该堂不仅在礼拜中采用三代经课,平时的查经聚会、每日的晨祷、读经,与信徒分享的灵修经文,都以三代经课的内容为主。以此方式,三年就可把整本圣经读完,对全面学习圣经、扶正纠偏、牧养信徒、灵命成长、做出荣神益人的好见证很有帮助。

那么,什么是三代经课?

三代经课就是指《通用经课集修订版》,为教会的主日崇拜提供了以基督事件为中心、三年为一周期的读经系统:把每年五十二个主日要读的旧约、诗篇、新约、福音书这四处经文都编排好。其中的第四段一定是选取四本福音书,体现以耶稣基督为中心,默念感谢耶稣基督的降生(圣诞节)、十字架牺牲而复活等救恩。三年分别为甲年、乙年、丙年,所读的福音书是:甲年(马太)、乙年(马可)、丙年(路加),因此甲乙丙三年也可依次称为马太年、马可年、路加年(而第四本、约翰福音太重要了,每年都要读,就排在三年里)。三年一循环。按三代经课的教会年历,把每年分成六大节期,即:将临期(紫色)、圣诞期(白色)、显现期(绿色)、预苦期(四旬斋\大斋期,含圣周\受难周,紫\蓝色)、复活期(金\白色)、圣灵降临期(圣灵降临节\五旬节,红色。此外,绿色)。教会透过在崇拜中诵读和宣讲经课,来信受救主耶稣的救赎工作和复活的福音、上半年是高举耶稣基督,下半年是圣灵引导教会和信徒认识耶稣、接受真道、生命成长。学习与树立全本的圣经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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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节期色彩说明图。图片拍自《2021年崇拜灵修记事手册》)

每年遵循教会年的节期,始于将临期的第一个主日(通常11月的最后一个主日或12月第一个主日),终于基督君王主日。每主日为崇拜提供旧约、诗篇、新约之使徒书信和福音书的经文。可以全面学习圣经,避免顾此失彼,也防止断章取义。在三年的一周期里,几乎涵盖了基督信仰的圣经真理的主要层面。普世教会注重承认圣经、即旧约和新约作为先知和使徒得上主默示而成,对圣经的全面诵读、传讲、聆听到上帝(神)的话语,借此,滋养和坚定教会的信心与服事。

中国基督教两会出版的《2021年崇拜灵修记事手册》中,在以往的《灵修记事本》基础上加入了集教会传统年历和主要节期编排的主日经课、周间日课及圣言诵祷指南,意在丰富各地教会崇拜生活、完善教牧同工讲道规划、助益信徒属灵生命成长。

教会年历是以耶稣基督的生命经历为核心,建构教会年的内容,即耶稣的降生、受洗、受死、复活、升天、差遣圣灵以及基督再来。教会年历展示的中心信息是耶稣基督,这是普世教会所共有的信仰表达传统。

教会年历的主轴是“基督在世时序周期”,包括以耶稣生平为中心的主日、教会节日、圣日和各种节期。遵守教会年历的关键在于正确运用经课,即在每个主日、节日指定的诵读经文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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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年教会节期结构思维导图)

目前世界各国大多数教会普遍使用的《通用经课集修订版》,在教会历史上经历了漫长的反复探讨编排过程,最具共识的修订本于1992年出版。这是普世教会超越宗派、强调合一、求同存异的重要成果之一。使用经课集的优点在于,它为节期提供了神学上的一致性,如将临期的经文聚焦于主的来临(既指主将要降生于世的圣诞节,又指等后主的再次降临-笔者按),而复活节的经文则重点宣告主的复活。该三代经课特别值得推荐之处,乃在于它能够为教会的崇拜提供圣经和神学的语境,促使证道变得更系统、更深刻且丰富,为会众提供均衡的“读经(灵粮)食谱”,使信徒的灵性塑造和生命成长有根有基。

从确定诗班的赞美路向到了解教会节期这一宝贵资源

近年来,许多教会都意识到会众牧养和属灵生命成长的重要,莫愁路堂牧者在尝试小组方式或其他方式的牧养中,偶然的机遇接触到了教会节期、三代经课,于是经过仔细了解、学习,研讨,发现三代经课是过去未曾知晓的“灵修宝藏的资源”,于是开始了在崇拜讲道中使用三代经课与结合教会节期来讲道、牧养的尝试。莫愁路堂用经课牧养的实践是从2013年11月的将临期开始的,以2014年为三代经课中的甲年,到目前已进行到了第三轮。

谈到为什么选用三代经课时,李兰成牧师回顾了多年前教会所面临的处境与一些挑战。

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后,随着多处曾改用了“新的”“赞美”的诗歌与形式、不太学唱赞美诗,引起了一些教会的纷争与裂缺。 

许多年前,该堂也有主张在诗歌的选取上过于主张选用多处学来的活跃感人的诗歌及互动方式,能提升人的灵性;也有人主张选用传统圣诗,体现礼拜仪式的崇高和神圣。教会在崇拜、事奉上面对不稳与艰难。牧者特别关注唱诗班的灵命成长与对诗歌与赞美路向的引导。

莫愁路堂特别邀请了当时华东神学院的圣乐教授朱贵金老师前来做关于崇拜赞美与事奉的培训。讲到献唱的诗歌不是以我喜欢而是以神喜欢、以神为主,讲到教会节期,不是个人所喜欢的歌在任何礼拜中都唱,他谈到,基督徒看圣经要以耶稣基督的生平为主,按着教会的节期选歌唱歌。在小组聚会中选用的赞美诗和在敬拜中选用的赞美诗是不一样的。朱老师说:真正的圣乐是赞美上帝,赞美耶稣,赞美救恩的;而越通俗的就是越抒情的,贴近人心的,是人情感的抒发,但最终并不是到赞美上帝那里。“圣乐应当是在赞美上帝的创造,敬拜上帝,赞美基督的救恩。”

《明亮晨星》的曲作者、上海景灵堂退休老牧师林声本也应邀来莫愁路堂唱诗班讲关于“赞美的路向”。他谈到《赞美诗新编》的曲目编排,在圣乐的编排中,有耶稣的降生、受洗、复活、升天、人的悔改重生、敬虔服侍等。这些编排都是依照不同的节期而来的。

在与各地教会和一些牧者的交流当中,教会的节期、教会年历等等词语频繁进入到教牧同工们的耳中。李牧师和一些同工开始思考:主日之崇拜能不能按着这个节期来进行呢?

教会节期与经文、颜色、圣服

向神学院老师咨询的过程中,教牧同工们得知:教会节期是教会历史当中的宝贵资源,包括唱诗、灵修、崇拜、讲道,都按着经课一一编排好,有主题紧密联系的。李牧师说:“当时中国提出基督教神学建设,其中有整体的圣经观,就是我们读圣经,不要偏颇,要全面地读圣经,让圣经整本来说话。三代经课就是体现了整体的圣经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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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教会节期色彩分类列表。图片拍自《2021年崇拜灵修记事手册》

教会在庆祝不同教会节期时,通常也会透过使用与各节期相配的色彩(圣职人员的圣带、唱诗班圣袍的披肩颜色,圣桌祭布或圣台布等的颜色)来表达一定的神学意义:

将临期用紫色,代表耶稣是天上的君王,将要降生来到在这个世界;
圣诞期是白色,提醒人们新生基督的圣洁,强调在他里面有光和喜乐;
显现期用绿色,襁褓中的耶稣显现出来,为人们所认识,绿色,表明生命的成长,也告诉我们耶稣基督会再来,要随时做好准备;
预苦期,就是大斋期,也叫四旬斋,用紫色,表达忏悔之意,同时也象征王权。天上的君王要为我们受苦,而我们攻克己身,读圣经,体会耶稣基督;
复活期,用白色,是荣耀的,复活节当日也可以用金色,代表耶稣是荣耀的君王。
其中受难周当中的濯足日(圣餐礼部分)、复活大守夜、以及复活期可使用金色或白色,象征复活的喜乐。
圣灵降临节这一天用红色,纪念在这日,从天而来的火舌降在耶路撒冷的人群中。
接下来的圣三一主日用白色,表达在上帝奥秘中的喜乐;
常年期用绿色,意味着我们在基督里的成长。

根据不同的节期,圣职人员所佩戴的圣带和圣台布的颜色也有所不同。在按着三代经课的方式牧养时,莫愁路堂圣职人员的服饰所表达的含义也有考究了。

“以前圣职人员的圣服是黑色,那是自宗教改革时以来至今常用的。现也着白色的圣袍,古公教会所用,诗班的圣服也有白色。如同旧约的祭司要着圣服,表示主的拣选与遮盖。我们现在着圣服表达的是不靠我们自己,是主的拣选与遮盖。体现宗教改革时所提的三个唯靠:信心、恩典和圣经,也体现了注重人的灵性生命成长。”李牧师解释说。

 “白色,代表我们内心敬虔。再戴上圣带,不同的节期用不同颜色的圣带。圣袍代表我们自己不配,我们有基督的遮盖,不是靠我们自己到神的面前,而基督是我们的义袍,我们是在基督的恩典里面。圣带,象征我们像牛耕田一样为主负轭;我们腰间也加上了圣索,是指我们束上带子来侍奉主,像仆人侍奉主人一样,也象征着我们用真理的带子束腰,不要放纵,要用真理来约束自己。” 

在长时间的了解与研讨后开始用三代经课

确定采用三代经课牧养方式的过程,对于莫愁路堂的教牧同工来说,也并不容易。

“毕竟在那个时候,大家一听说三代经课,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不是天主教的吗?”提到十多年前的经历,李牧师笑着说,“也有人说,大家都往更贴近现代方式、年轻人喜欢的方式走了,怎么又回去了?”

针对这些情况,该堂的教牧同工们开始一起研讨,发现这是大公教会里的宝贵资源,是几大宗派共同使用的。教牧人员认识统一之后,又开始跟堂委会成员们一起探讨是否要将这一方式用在教会的崇拜与牧养当中。

李牧师介绍说,当时同工们一起去参加了圣公会的圣餐礼、信义宗教会的礼拜和潮语崇拜,参与的同工回来后称,就算是最大众化的敬拜,程序比他们的还要严谨、丰富,有进殿礼、圣道礼、圣餐礼、差遣礼,很有感召力。

“回来之后我们探讨说,教会刚开放的时候,我们想有聚会和祷告的地方就可以了。但现在教会发展这么长时间了,不仅是讲道和唱诗,还应该通过礼仪来教导大家:谦卑在主的面前,合而为一,高举基督;要藉着教会的牧养和生活来提高我们的灵性追求。同工们在一年多的反复研讨当中也逐渐明白:这不是形式,不是标新立异,而是藉着三代经课来牧养信徒。”

在没有使用三代经课之前,教牧同工们在每周的主日证道中多会根据现实的情况和个人的领受来预备讲章,也有系列的主题讲章。确定了使用三代经课之后,“现在是排表轮流的,每次都让每个人认真读经,思考,得到亮光。刚开始很有挑战,但现在会觉得,不论是对于我们教牧同工自身,还是对于会众的牧养,都是很有帮助的。”

2013年3月复活节,圣训堂竣工献堂,自8月的礼拜,就开始用三代经课的牧养方式了。之后,莫愁路堂也开始采用这一牧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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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年历图挂件)

使用三代经课的牧养方式的挑战与收获

从按着自己对于圣经经文的熟悉和把握来证道分享,到根据三代经课当中指定的主日经文和日间经文来证道,莫愁路堂的牧者们在这一过程当中经历了不小的挑战。

“2017年,我们教会每天早上6点的早祷,也以三代经课的经文开始的。每天的经文,我们都是要从中找到内在的联系,每个人找到所讲的主题和要点,在预备的时候能看到经文之间的内在联系。开始,乍一看找不到什么联系,就需要不断地祷告和预备,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断地发现:三代经课之所以在教会的历史上传承下来,确实给我们当代教会新的看见。”荆牧师如是说。

跟着经课来预备证道信息,是否会让讲员在证道和分享当中只局限于圣经,而无法结合教会与信徒的现实处境给予指导?对于这一问题,李牧师说,他们通常的做法是将经课本身传递的信息先讲出来,然后会结合目前遇到的情况,当下应该怎么做,直接提醒会众,可以在讲道当中讲的,也可以通过人们的咨询来回答,“当然,应用的部分需要我们牧者同工许多默想和整理,需要圣灵的引导。”

三代经课还有个特点,一周内七天,从星期四到星期六,这几天每天的经课都是指向本周日的主日经课。从星期一到星期三,是回顾上周主日的主题。反复强调加深三代经课所告知我们的主题。每天的四段经文,都是反复朝向星期日的主题。

三年一轮的三代经课牧养下来,在教会里稳定聚会的信徒基本可以把整本圣经的核心主题和信息熟悉明了,“这就保证了我们和信徒们在读经上和牧养上的全面。”

使用这一牧养方式还有一个好处,李牧师说是体现了普世教会在基督里的合一。

2019年,世界基督教教会联合会信仰与教制委员会在南京开会期间,参加了莫愁路堂的主日礼拜。“致辞的希腊塞萨洛尼基福音教会助理牧师非常感慨:这里读的经文、唱的诗跟他们是一样的,虽然语言不同。莫堂在最后也加上了一首中国原创的赞美诗。这样一下子就把我们与客人都联系在一起。客人们也感受到了中国教会与国外教会一样都连于元首基督。这就真正体现了高举基督,以神的话来引导,在基督里合一。”李牧师说。

使用三代经课的意义

据了解,国内已有不少教会开始用三代经课来引导信徒读经和灵修,特别是在疫情之下只能线上牧养时。将三代经课用在教会崇拜、日间查经与灵修、并结合到信徒牧养当中的教会也不只一两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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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基督教两会出版的《2021年崇拜灵修记事手册》中列出了使用三代经课的六大意义:

1.为信徒提供系统、整全的福音信息:经课以对观福音为主线,从不同的角度阐述耶稣的生平事件——道成肉身、洗礼、服待,受难和复活,降下圣灵和再来,显明上帝的救恩计划,为信徒提供系统、整全的福音信息。

2.使我们成为圣言的仆人:挑战讲员去预备那些他们不熟悉的经文,并且把焦点放在基督身上。

3.使崇拜更具有参与性:会众可以提早预习来临主日的经课,并带着渴慕的心,在主日聆听牧者的讲解。崇拜主礼和音乐服侍者可以更好地提早做计划,为崇拜选择适当的诗歌,或编写祷文。

4.为崇拜空间的设计或视觉艺术提供指引:祭布和圣袍的颜色,以及所携带或悬挂的横幅,都要按照符合教会礼仪年的经课来选择。圣殿墙壁上所要展示的视觉艺术,可以根据经课中的叙述,展现经课所蕴含的故事或图像。每周编辑崇拜周刊的教会可以使用许多源于经课的艺术作品或者电子插图资源,以帮助会众预备经课。    

5.为不同地区与背景的教会提供统一与通用的圣经宣讲模式作为编辑普世性讲道的辅助工具、经文注释、真理造就课程和其他灵修方式的一种辅助性资源。

6.有益于教会的合一:因为我们与其他地方的基督徒诵读和聆听一样的经文。

莫愁路堂的李牧师说,“三代经课的牧养方式我们也是在尝试当中,才刚刚熟悉了以福音题(经文)为主。还可以把旧新约的四段经文合起来按一主题来讲道,多位神学院的教授、牧师就这么做了。我们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我们一边做,也一边寻求上帝的带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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